叶怀瑾在他们前面不远处,隔了一段的距离正在专心赶路,确保马车队不会离开自己的视野,注意到身后三人赶了上来,他侧头问了句“讲完了?”,得到肯定答复后便没再说话,自此气氛安静下来,时隔许久聚在一起的四人就这么安静又不动声色的藏起身形,悄然跟着马车队一路无停。

        追踪本就是费时费力的活儿,相当考验耐心,他们谁都没问到底会去哪儿、又何时会停下,就这么硬生生靠着脚力,与马车队一起走了三天三夜。那些人除了夜里很少停下,他们本想趁着夜晚将人救出,却发现羊天朋警惕心格外之高,黑夜中的苍鹫庄众人警戒程度比白天还要严格。赔了夫人又折兵是最不划算的做法,几人商量过后决定于白天另寻时机,夜晚的时间他们就轮流休息、养精蓄锐,正好也看看羊天朋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一切都是基于杨善应该没有再受伤的基础之上,那第二辆马车上的两个人偶尔会下车,拿着三人份的食物和水重回车上,虽然无法亲眼确认,但起码那人应该暂时无恙,否则羊天朋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刚抓到他一人就火急火燎出来了。

        而每当那二人出来时,符申的眼神便一刻不离,直勾勾盯着马车瞧,仿佛要将那辆马车盯穿个洞来。其余三人自然知道他在看什么,连陶甘都已经知道——经过这几天亲眼目睹他的焦急与自责,还有前段时日的种种迹象与细节,饶是迟钝如他都可以确信,符申对他杨大哥的感情已经不是普通的朋友二字可以概括。

        “少主会没事的,”他郑重对符申说道,连称呼都罕见改了口,“他一向很靠谱、很努力,也不会轻言放弃,所以这会儿一定也在尽力寻找逃脱方法呢,我们也要相信他才是。”

        自己的担忧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么,照这样下去,若是再过几天还没看到羊天朋的目的地,他可能会率先等不住而直接动手。符申苦笑一下,对陶甘的好意劝解表示了感谢。四人仍在继续进行着仿佛无休止的跟踪,他抱紧了杨善的佩剑,眷恋而又心痛,仿佛也是在拥抱那个与他最短不过数十步之遥的爱人。

        而到了第四天的午后,叶怀瑾终于在一成不变的路途中开口道:“绝情谷,他们是要少主带路,带他们进入绝情谷。”

        “这里已经是绝情谷的地界了么?”无情好奇询问,叶怀瑾摇摇头,伸手一指前方:“过了这个山头之后,下一座山里就会有大片的树林、还有各种各样在其他地方可能极其少见的地貌,历代谷主在那里还设了一些障眼法,普通人若是走进,只有迷路一死或者绕出来离开两个可能。”

        “啊,我说怎么越走好像越熟悉呢。”陶甘小声嘀咕着挠了挠头,“那他们的马车很快就派不上用场了呀,那里可没有那么宽敞的道路,有些地方树长得好,连马都进不去呢,人能走就不错了。”

        “哦?看来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无情闻言与符申交换了一个振奋的对视。迷林中的狭窄地貌可以有效限制羊天朋他们的行动,没了马车与马匹,他们的行路负担也会大大增加,对杨善的看管或许也无法做到十分周全——人数悬殊过大与手握人质是他们始终不敢轻易行动的两个关键,迷林的存在可以让对方的这两点优势得到大幅削减。反正绝情谷是肯定不能让他们进的,正好就在山林里把人救回,如果可以的话,再将这帮别有用心之徒一网打尽,也好消除后患。

        “……少主,该醒醒……”

        杨善在不正常的困乏中勉强睁开眼,眼前却仍是黑暗一片,他能感受到自己是在马车上,但对别的一切都知之甚少,甚至连过去了多久都不甚清晰——刚上马车时他被迫着吞下了一颗药,从那以后,大部分的时间他就都在昏昏欲睡,想醒都醒不过来——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他怀疑自己吃下的,或许正是那许久以前回春药铺搞出的“睡魔”,还真是一切都和苍鹫庄连上了。

        或许是见他不够清醒,有人捏着他的下巴又将一颗药塞了进来,小巧的药丸从食道滑落,却直接激起一片火辣辣的感觉,杨善在止不住的猛咳里彻底没了睡意,随后一碗凉水被直接送至嘴边,强硬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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