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怕惊扰他,他的声音同样也很轻,但语气却相当坚定,杨善默然了一会儿,却突然话锋一转,讲起了别的事情:“其实,回春药铺的老板是我杀的。”
时间隔得太久,再提起这事,符申一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他一愣,而杨善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不止是他,之前还有好些,包括从赤子山庄回来以后,我都动过手,处理了不少冒充绝情谷的、亦或是侮辱绝情谷之人……”
“但我之前也说了,你这么做于情于理都并无问题,他们既然敢那么做,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知道,对于那些事,我从来没后悔过,他本就该死,”杨善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话后又沉默了半晌,继续道,“方才的梦里,我唯一听清的是那些尸体对我说的话,他们流着血泪盯着我,说我做得好,说我该继续坚持下去,八大门派的人也应当和那些人一样下场……”
“我大概是拒绝了,然后他们就攀在地上拼命朝我爬来,连被包裹住的父亲,也仿佛变成了一滩烂泥,蠕动嘶吼着要将我一并吞噬。”他望见了符申肃然的神色,叹了口气不再描述梦中那些虚幻之景,只无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连乌发被抓乱都顾不上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一直觉得我已经放下那份虚假的复仇了,但这次……”
“不要怀疑自己,那再如何都只是一个梦而已,”符申将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柔声劝慰他,“我猜,你会不会是压力太大了?毕竟这段时间一下子爆发了如此多事,如今又面临回谷,焦虑也是正常的。”
“……或许吧,但其实阿嬷不会说什么的,如果父亲还在,他应该也不会,毕竟叶怀瑾都说了,他只希望我们能自在开心。”杨善喃喃说着,言及至此又恍然般重复道,“是啊,他是一直这么希望……”
“所以与梦境并不符,对不对?再说你那会儿也并不是襁褓中的婴儿,一个婴儿又怎么能做到那么多强人所难之事,那梦分明处处都透露着不合理,所以梦里那些话也都不必在意,尽是胡话罢了。”符申温柔的声音如同一阵春风,带着温暖而又镇定人心的力量,柔和拂过他心尖,将阴霾尽数吹散,“话说回来,事已至此,就当阿善想家了,我们尽早回谷吧?明日金梅瓶一到,我就去借马车,再去找大夫再来帮你看看,如果没有大碍,近几天我们就动身,阿善你觉得如何?”
“此话当真?符大侠居然不念着身体第一了?”杨善挑眉略显惊讶,他的注意力成功被回谷一事吸引,语气也已然恢复了往常,符申见状勾起嘴角,笑盈盈道:“本就约好了尽早回去,身体无碍、宝瓶也取回,那自然越快越好了。”
“那自然最好,说话算话啊,就这么一言为定了。”杨善撇撇嘴轻一点头,此事便算是定下,随后他意识到符申与陶甘的对话已经结束,便紧跟着问道:“你们聊下来如何?明日无情过来,我该不会看到他二人闹翻的场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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