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申正欲起身的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地点头道:“……是,至于别的你可以当面问他。”
他觉得杨善在故意气自己这方面真是挺在行的,明明昨天有那么多说到一半的事,甚至还有自己抱着他睡这般程度的亲近之举,这人却恍若未觉似的,只挑了最不重要的一点发问,刚醒便戴上了假面。那张脸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恢复了血色,但单薄的里衣与摆明装出来的无辜神色,仍使他看起来分外柔软,符申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站起身来,将铜盆毛巾澡豆等物都拿到床前的小案上,随后说道:“你先洗漱,我去和他们说一声,待会儿就在这里集中谈事情吧。”
杨善微一蹙眉,撇了撇嘴敷衍他一句:“多谢符大侠,我已经无恙了。”
早有预料的符申不为所动,恍若未闻似的突兀说道:“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做好了所有预期,所以这点程度是不会让我放弃的。”
经过赤子山庄这一趟,那些无言的默契,那愿意听进他话语的态度,还有潜意识里对他的触碰、倚靠,能容许一些极其近距离的肢体接触,无论从哪方面看,对方都不是真的厌弃自己,至于言语和行动——那人惯是会伪装的,他要做的就是找机会掀开他的假面,把那个会闹脾气会弯扭但也会对着他笑的人找回来就好。他现在已经清楚明白了,对方是故意想让他走的,但也正因如此,他便更加走不掉了。
杨善睨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嘀咕着“不知所云”,符申没在意这点小事,继续温声让他慢慢洗漱后便离开了房间,去找无情与陶甘过来汇合。
待所有人到齐时,杨善也已经更衣完毕,换上了那身淡雅的浅绿深衣。无情和符申住得近,自然知道他彻夜未归,坐着轮椅进来时,他朝符申投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而对方回给他一个无奈的摇头,随后挑眉拿口型无声示意:“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救回来的孩子已经有一部分被爹娘接走了,至于剩下的,应该都是在之前那个镇子里丢的,符申自然义不容辞要将他们全部送回去,而赤子山庄,当天在杨善的干扰下控制孩子们失败,之后便被没了牵绊的符申等人合力围剿得溃不成军,大部分都已毙命。不过吹笛人负伤跑了,而且留守山庄里的似乎都是小喽啰,他们并没见到领头似的人物,因此会不会成为一个后患便未可知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盛老师——或许该称呼你为无情?你有什么想对在下与陶甘说的吗?”
杨善淡然的声音响起,而无情在陶甘探究又谴责的愤愤眼神里,头一次整个人感到了无所适从、内心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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