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正康被母亲的目光击碎成一滩颓废的轮胎皮,流淌到椅子上,没有一点动静了。

        “我和你爸爸最近都要忙的,正好让你和你太爷爷过几天,你要在这里住两周,好不好?”

        鹿正康扯了扯嘴角,亲戚托管,童年一大悲哀之处。

        “好。我可喜欢太爷爷啦……”

        孙慧笑得很勉强,把儿子抱在怀里,她转身坐在躺椅上,眼角突然被大理石瓷砖上的反光炫了一下,她不禁侧身仰躺,姿势与鹿正康先前的区别不大。

        鹿正康在感受母亲的胸膛,一个成年女人的胸膛,他知道自己曾趴在母亲的怀里接受哺乳,以崇敬的心理,他感到肚脐在微微发痒,曾经这里是有一条脐带的,联通母亲的胎盘。

        母亲的血乳在孩子的体腔里涌动,就像温暖的水床,鹿正康现在知晓得清清楚楚了,他与这个名为孙慧的雌性人类有不可分离的关系,脐带虽然断了,但他这样一枚纸鸢的线头永远在母亲手里。

        潜藏记忆深处的恐惧慢慢远去,鹿正康仿佛从水底升上水面,终于可以大口呼吸。

        “妈妈你什么时候走?”他黏糊糊地问道。

        “再陪你一小会儿。”孙慧把手从儿子背后绕上来,按住自己的双眼,她本来是很得意自己的这个方案的,但现在反倒很不确定,尤其是见到鹿雪锋后,这样一个社信一级的粗野老者,真的不会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吗?可孩子的孝心得从小培养,不如带他去大伯家?那也太远了。

        之所以鹿正康从没有听说过鹿雪锋,一来是他自己孤僻,二来,他不被允许使用互联网,他在虚拟世界的权益极小,除了使唤那些农用智械外,就只有网络支付这一项是常用的了,具体被限制了哪些,那涉及到一套很复杂的算法,他自己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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