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峤此人,说好听点叫心地善良,说难听点就叫滥好人的圣母,也不知蓬莱岛是怎么教育弟子的,竟能养出方远峤这样武力高强却心思单纯的人。李沉雪被他逮着叨叨了一晚上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反倒对这个分明比自己大了七八岁却完全不知江湖疾苦的大少爷来了兴致,遂顺着方远峤的脑补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师父早亡只有一身三脚猫功夫傍身独自流浪的凄惨人设——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没错,不过他把自己洗成了一朵小白花,作恶多端的一律瞒了下来。方远峤一听少年小小年纪如此艰难,当场决定你若不嫌弃就把我当你师父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李沉雪十分感动,当场一声师父认了。
笑话,蓬莱大少爷人傻钱多,跟着吃香喝辣岂不美哉。
方远峤热衷于行侠仗义,若非李沉雪明面阻拦暗地恐吓,他捡回来的小孩估计能绕扬州城一圈。除此之外李沉雪倒是乐得装成个小废物跟在方远峤屁股后面,酷爱一叠声师父地叫嚷,方远峤便会摸摸他的脑袋,从怀里掏一块糖块给他。
李沉雪其实早过了爱吃糖的年纪,但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他便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融化在唇齿间,他笑得眯了眼。
话扯远了。方远峤其实素来都爱往传闻里有坏人的地方去,做好事不留名地宰了人就走,偶尔虽有翻车但都是小伤,岂料这回碰上了硬茬。
南疆多蛊毒,近年常有南疆人士来往中原,便有那好事的自称是天一教传教士,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滥用蛊毒,传了恶名。地方倒也不算太远,就在金水镇。方远峤听说了,便拎着自己的便宜徒弟过去“斩妖除魔”。
说起来那人功夫属实一般,奈何阴毒手段层出不穷,方远峤持伞而立躲过不少,却不料那人忽然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将几枚毒针丢向李沉雪。李沉雪那时其实来得及躲,只是手上夺命的杀招追不上。李沉雪才一个凌霄揽胜躲开,旋身见方远峤那只大雕也落下来护着他,还没来得及跟方远峤道谢,抬眼先瞳孔巨震,高喝一声:“后面!”
方远峤转回头,扑面一阵粉红色的药雾,他开伞欲挡,仍旧吸入了些,登时头晕目眩起来,差点坠地,幸好被赶过来的李沉雪接住。
方远峤起先还想运转内力将这不知名的毒雾排出体外,然而才一运功便察觉到那东西反倒蔓延得更快,只得软在李沉雪怀里,酥麻感从四肢慢慢涌上来,难受得紧。李沉雪怒火中烧,开了紫气把苟延残喘的人一剑钉死在原地,轻柔地将方远峤平放在地上,几步掠过去扯住了那人衣领,恶狠狠道:“你下的什么药?!”
那天一教的小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嘴倒是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李沉雪懒得同他废话,从他身上搜罗出一堆瓶瓶罐罐,问他:“哪个是解药?不说我就全灌你嘴里,叫你生不如死。”
最后他到底也没说出个四六来,因为那头方远峤已经发出些低低的呻吟,李沉雪便再没心思搭理这已经快被他折磨废了的家伙,一剑抹了他脖子算是了结,匆匆折返回来搭脉。
摸完他先松了一口气。方远峤虽然脉象紊乱,但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脉象……李沉雪犹豫了片刻,缓缓地把视线向下移了移,意料之中地瞥见了那处挺立的一个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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