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杨给他们打开门,把两个人迎进去的时候,蒋辰鞍太阳穴上的青筋简直鼓得要爆开。

        他被对方通红又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你被下药了?”潮红的血色像大朵红云把蒋辰鞍整张脸盖住了,他的皮肤原本是健康的洁白,现在血管爆开,眉眼间都是狰狞。

        然而被他抱在怀里的祁年神色平静,眼角带着点慵懒的水色,和古杨对视上,鸦色的长睫无辜地眨了眨,一开始他还是被蒋辰鞍环抱在怀里,像无尾熊抱住树干的姿势,然而走路间两个人的敏感部位难免产生摩擦,蒋辰鞍吐出的气息太烫了,几乎带着血的腥甜气,于是祁年还没有说什么,蒋辰鞍就气急败坏地换了个姿势,把祁年横抱在怀里,祁年从善如流地搂住他的肩颈,把嘴唇贴在他的耳后,故意把被咬到的那一处伤口贴住他。

        “谁给他下药啊,闲的。”祁年被放在病床上,索性跪坐在那儿,他漫不经心地低下头,沿着床单上的条纹画圈。

        眼镜快要滑到鼻尖,古杨笑了笑,把银丝细框的眼镜向上推了推,他的头发是恰好到肩膀的长度,发梢自然卷曲的弧度有点优雅,蓄着半长发却不显得凌乱累赘,镜片下纯黑色的眸子圆得出奇,几乎让人联想到猫瞳,他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柔地注视着祁年在床单上乱七八糟地滚来摸去。

        这里是学校的医务室,也算是古杨的办公室,设置在旧教区的一楼,外墙上爬着些绿藤,医务室一进门就是古杨的办公桌,桌上没什么东西,祁年说是他那叫离职风,好像上一秒被开除下一秒就能打包好走人,为数不多的摆件是个陶瓷的摇头小人,是学生送的。再往里面去,淡蓝色的帘子后面摆着三张床,伤势严重到能躺床的人不多,所以更多时候是给学生们休息用的,有些病,不至于去医院,也不想回家里,更不想上学,就向古杨医生求助,在这儿睡一下午。

        只是古杨看着温柔,却不轻易松口允许学生逃课。

        当然祁年是个例外,他懒散惯了,又不受拘束,来往自由,几乎要把他屁股底下坐着的床变成专属床位。

        古杨看着祁年的时候眉眼很舒展,他微笑着看到祁年跪坐在床单上,用手去接被筛进室内的阳光,不知道怎么,有些话就脱口而出了。

        “你上次带过来的那棵苗,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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