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马又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双目失明的情况下,遇见一个人,反而不知道是凶是吉;一阵鸡皮疙瘩爬上他的手臂。在他还犹豫要不要开口时,那脚步忽而转了方向,由远及近地,向他走了过来。
步伐凌乱,脚步摇晃——他一定是东倒西歪地走来的。少年想道。这人全无内力,只是个普通人。
“咦?这里怎么会……”来人轻轻地嘀咕了一声,每个字都分毫不差地被少年听进耳中,少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张口道:
“老乡,这里可有人家?我现在看不清路,可否烦你带我找个地方落脚?”
那人站住不动了。二人相隔不过四五尺。四野静了一瞬,少年听见那人道:
“你怎的满脸是冰?呀,我知道了,你这是害了眼病了。”
听声音,这人不到三十年纪,话声低沉,语调倒十分镇定,或许已见过许多次这阵仗。
“这样吧……你到我家去——”
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少年侧耳去听,那人忽然又道:“你学剑的?”
少年伸手在腰间一摸,摸到了他睡觉也不离身的那柄剑——这是京城中最好的师父、奉皇命所锻的一柄剑,剑身乃玄铁所造,剑柄为红玛瑙所制,是盖天下一等一的锋锐武器。
他不说话,只握住了剑。
“好……好……”他听见来人忽然颤抖地笑了两声,那笑声几乎比哭声还更凄切,笑过之后,话锋忽而尖锐起来,“那你就死在这里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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