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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大礼后,你抬起头,他赤裸着精壮的身子,散乱的鸦青色披发下目光如炬,像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下身只用随意扯来的黄绸轻搭在上面。在他的身后,你甚至能瞥见女人光滑的肩头。

        他淡淡看了你一眼:“俨。”你喜欢他叫你名字时的样子,他的声音像一口浑厚的钟,沉而有力。

        “启禀父君,濮河夏初水患,地方财政吃紧,临阳州史请朝廷下旨赈灾。”

        床榻上的人沉默良久,然后发出轻蔑的嗤笑,“若不是临阳突逢水灾,濮宁侯怕是早已起兵,意图谋逆。”忽然,他坐起身来,将目光牢牢钉向你,柔软的黄绸掀开一角,露出下腹些许黑色的毛发。

        你匆忙收回目光,将头低下。

        “俨,你是太子。依你看,这钱拨是不拨?”好生奇怪,他的语气明明平静至极,就如寻常人家叙话,可你还是从里面悟出一身寒意,那是积年战场厮杀留下来的杀气。

        ?濮宁侯跟随先皇平定九州,打下了大郢朝,却不满先皇只封给他东南临海的一个偏僻郡城。先皇英年早逝后,太子姬峋即位,也就是现在的郢帝。姬峋继承先皇遗风,英勇善战,所向披靡,从无败绩,濮宁侯慑于帝威,尚且不敢有不臣之心。

        ?直到三年前姬峋在与敌国主将交战时被利剑穿肉而过伤了腿部经脉,无法再策马飞驰,濮宁侯才又蠢蠢欲动。

        而这次的水患,来得正是关键时候。虽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涝,然而从古至今涝灾都不是最让君主头疼的,因为涝灾引起的饥荒才让人胆寒。有荒便有乱,倘若说赈灾,一路难免不给濮宁侯可乘之机,银两落入贼人之手倒也罢了,怕的是趁乱而起,动摇国本。倘若不赈,又是置河岸南北的数十万百姓于不顾,失了储君的道义。

        于是你望着姬峋,又行一礼,温和地跪在地上,然后虔诚说道:“父君,不若儿臣亲身带着赈款赶赴临阳。”

        是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唯一一个能够震慑住濮宁侯,又不会背叛君主的人,或者说,没有理由背叛。父死子继,本就是名正言顺,既然迟早是你的东西,又何必大费周章。

        果然,姬峋沉吟片刻后道:“也好。”可过了一会,他又微微皱了眉头,“临阳不是富庶之地,流民低贱凶恶,让徐通护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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