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岩山害怕坤君害羞,低声安慰道。不过他能吃四五碗不假,但是面食怎会是不顶饱的东西,他只是怕坤君没吃饱饿到,毕竟小脸蛋都瘦得凹下去一块了,想是一路逃难来挨了不少饿。

        月生信以为真,小二端上来第三碗汤面时也不扭捏,马上就埋头开吃。

        他家本在武州一个小县城里开点心铺子为生,母亲在做点心上很有手艺,是以铺子生意不错,他们一家人生活得还算富足,月生还在坤君学堂里读了几年书,本是平安和乐的快乐日子,谁料到会发了大水。他母亲在他面前被大水卷跑了,他和父亲一路向北准备投奔远亲,途径二岭山遇到了山匪,将他们身上的钱财全部掳了去。

        时逢天灾倒也能活命,最怕的是受灾后。一方面,平民百姓居无定所容易形成山匪流寇;另一方面,尸体曝露在太阳底下暴晒容易瘟疫肆虐。

        他和父亲随着流民往北走碰到的那股山匪应该刚成寇不旧,只是抢了钱财就跑了,若是碰到经年的山匪,那必得糟蹋几家的坤君坤女不可。

        他们一家三口逃难并不像有的人家对着房子铺子嚎天喊地的哭喊,只收拾了一些钱财和家传的点心秘籍。父母恩爱,虽然只有一个坤君平时娇生惯养的但也十分懂事孝顺,他们心里都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谁料到母亲竟被水卷走了。是以当山匪拿走钱财将那几本母亲手抄的书扔在他们面前时,父亲当即便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月生又搀又背地带着父亲走了两日,还没等到舞阳城,父亲就这么过去了。

        崔岩山沉默着听月生讲,他向来口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况且是刚刚父忧母忧的小坤君,看着月生哭得一抽一抽的,只会伸出手抹掉那一连串的眼泪珠子。

        寻常百姓家也没有什么特别讲究的丧仪,更何况人已过了两天了,暑热非常,尸体不能再等,崔岩生就买了个副上好的棺材,又买了些纸钱什么的,雇了伙计办事,一下午也就安置妥当了,不过这一下子就把刚进账的银钱去了一半。

        寻常人家在这种事上顶天了花上一两银子,能多给子女留点银钱就尽可能多留些,人死没什么知觉,就算是草席子一裹埋了也没什么,月生也懂这将近十两银子的分量,本身还惧怕这个高大雄壮阎罗似的乾君的眼神一下子就带上了感激。

        崔岩山心里偷偷笑了笑,他能看到坤君的变化。

        完事时天已经晚了,夏天走夜路不安全,崔岩山就带着自己的新媳妇住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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