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岩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麻利地给月生穿上裤子,板正地放躺在床上,然后转身开门去了。

        大夫诊了脉又问了情况,说先是大忧大悲受了刺激,又一下子了却心愿整个人卸了劲,这才风寒感热,退烧之后好好养一阵就可以了,说着又给开了方子。崔岩山送大夫出门付了诊费,又使小费央小二讨药煎药,小二得了银子欢天喜地地就去了。

        兵荒马乱地又烧了一日,直到第三日才好。

        这几天崔岩山都没睡,实在困了也只是和衣趴在月生床边小憩一会,月生醒来时就看见了这么一幅景象,崔岩山眼底的青黑做不得假,这让月生心中一股暖意。

        母亲被洪水卷走,父亲因为母亲的死郁积吐血而亡,他跪在街口任别人挑拣时便想着,等报完了恩就投河死了才好。但是,昏睡中的月生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崔岩山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为他擦汗,喂他吃药。窗外的阳光照在被子上暖呼呼的,月生抬起手碰了碰崔岩山的脸颊,他想,我似乎有了新的家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人只要慢慢地吃得下饭,胃口开了,那病慢慢也就好了。月生本想醒了就走,但硬是又被崔岩山按着在客栈的床上躺了一天,直到第四天才收拾着准备回家。

        出了客栈门还不到晌午,月生不知道地方,便亦步亦趋地跟着崔岩山,没想到跟到最后竟跟到了裁缝铺子。

        醒来时月生就发现自己只穿了外衣,里面空荡荡的并无小衣和亵裤,崔岩山刚照顾自己一场正是疲乏,他也不好再说,便想忍着,等到了崔岩山家里再自己寻块布裁一下,他虽然在家里娇生惯养的,但是手工活这种倒也算精通,却没想到崔岩山竟替他记着呢,月生既害臊又感动。

        布料和颜色不一样,价格自然也就不一样,粗黑的麻布最便宜。掌柜瞧着崔岩山五大三粗的小山一个不像是什么精细人,随手就给指了一个粗麻布便招呼其他人去了,崔岩山也不恼,看了眼粗黑的麻布,就又引着月生往鲜艳的那边看,青的、蓝的、紫的,还有带暗纹的,琳琅满目一大堆铺在台面上。

        “挑两个你喜欢的。”崔岩山低头轻声说。

        月生扣着崔岩山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他讷讷道:“就要那个最普通的就好了,这些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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