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谦眨眨眼,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指,微笑着说:好。

        试镜、开拍、杀青。

        一切都很顺利,这部片子小成本制作,连演员也无一例外都是新人,没有在香港和大陆荡起什么涟漪。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在影片的最后,那个说是女人、其实更像女孩的流浪女按着被天台风吹散的卷发,安静地看着对面拿着枪对准她额心的菜鸟警察。她妆容还齐整,仿佛在洗手间精心补妆后等待着无聊的制裁,只是嘴角口红晕开了,像一点鲜艳的血渍。

        主角兀自沉默很久,终于说:你无所不有,你一无所有了。

        那个女孩突然笑了。

        她往后一靠,站在没有栏杆的边缘,离天空只有一步之遥,咖啡色的围巾随风飘摇,那是一件戴了二十几年的老伙伴,她扯开累赘的束缚,放它飘向远方。你们抓不到我的,白痴。她在风中哈哈大笑,鞋跟已经露在半空中,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最好的梦想,不是成为科学家也不是成为有钱人,而是成为一只离笼的飞鸟,女孩颤抖起来,并非因为将死的恐惧,而是因为梦想即将就要成真,即使它来得太晚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她马上就要自由了。

        她——苍时笑着说:我一无所有,我无所不有!

        最后一点鞋尖也撤出天台,她张开双臂,后仰坠入呼啸的狂风。

        无边的尘埃与无尽的晦暗渐渐被甩在身后,风并不温柔,切割着麻木脸庞的怯懦,将懦夫燃尽变成骄傲的燃料,更高处的风光恢宏灿烂,伴着忽轻忽重的失重感。尘埃在光中分散成澄净的金色细粒,如同被风齐齐吹倒的秸秆,它烧起烈火,把尘送向天空。

        往后望去,是灰尘簇拥诸光,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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