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容貌清秀的侍女上前,翩然施行,脆声询问:“使君是听曲还是寻人?”
“我与文怀公子有约,他在何处?”文怀自然是独孤怀恩的化名,虽说他是浪荡不羁的人,出入青楼更是常有的事,但父亲死去才几天,纵然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以本名约人至此,否则非被口水淹死不可。
“请使君跟奴婢来。”侍女在前方带路。
于筠徐徐跟上。
一路上,他碰到了好几个长相秀美的女子,她们薄施粉黛、清新动人,给人沉静端庄的感觉,没有一般青楼女子的荡冶气息,倒像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一般。
于筠早听就说潇湘馆大名,过去他还不太相信,始终以为青楼就是一个买卖皮肉的地方,能高洁到哪里去?可是亲眼目睹后,他真就信了。能让满城达官贵人赞誉,又有如是之多的美貌端庄女子,此馆主人定然来历不凡,若非手腕出众,且有大靠山,如何守得住日进斗金的潇湘馆?
他听说潇湘馆的主人是个女子,因为王世充和李密征伐不休,所以避祸襄阳,和已故的杨素、杨玄感父子似乎有一定关系,她财力雄厚,本人又长袖善舞,所以很快就在襄阳站稳了脚跟。潇湘馆以琴棋书画等文雅之事闻名,从不操持皮肉生意,宛然是诸多青楼中的一股清流,恰巧又合达官贵人们的品性,这里的女子人数不多,只有五十多个,她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无一不全,潇湘馆诸女以琴、棋、书、画‘四君子’为最,诸多富家公子以见到她们为荣,当作自我吹捧的资本。所以即便潇湘馆靡费巨大,仍然受到达官贵人追捧。
不过潇湘馆每七天关闭两天,每天经营的时间不会超过子时,这古怪的行径大违经商之道,但偏偏有很多人眼巴巴等着豪掷千金。
于筠跟着侍女转过了几条曲径长廊,来到了一座种植很多梅树的庭院,侍女在一个暖阁之前停下,说道:“使君,文怀公子就在里面,您请。”
于筠脱了脚下履,推门而入,饶是于筠身为于家家氏,见多识广,但是到了里面也是乍舌不已。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毛毯,看花纹似是西域之物,衬托着雕花窗棂和紫檀木桌椅,使这小楼色调和谐,华美的围屏和烧得正旺的大铜火盆,都在增添了温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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