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张童仁一怔。

        “太师、礼部尚书邴元真。”亲卫详细的说了一遍。

        张童仁闻言大喜,狠狠地给这几名文官一人一脚:“都给老子滚蛋,把俸禄一钱一米不少的给老子收回来,重新发放。”

        “喏!”几名文官叫苦不迭,如今俸禄都已经发下去了,那些得到三石、大占便宜的士兵,退回一斗就不错了,哪能做到一钱一米不少?但此时也不敢反对,只能应命退下。

        张童仁不待几人爬起,便已步履匆匆的奔出营外迎接,在翟让执掌时期,与他开创了瓦岗大业的邴元真是当之无愧的元老,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亦不为过,而张童仁当年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连拍马屁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风水轮流转、一朝天子一朝臣,往昔权势涛天的邴元真已经彻底没落了,而张童仁这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却已经成了当红镇国大将军。他觉得能在邴元真这种老牌权臣面前耍耍威风、摆摆架子,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奔了军营门口的张童仁目瞪口呆,只见邴元真牵头一头小毛驴站在营门旁默默等候,他不由得放声大笑道,“邴太师怎么连马都不骑上了?你是骑小毛驴走贩吗?”

        邴元真的太师是闲散的虚职、礼部尚书是实职,礼部在万国还朝的大隋王朝地位极高,每天求见尚书和侍郎的胡商、胡人络绎不绝,但在李密这里,除了房玄藻,文官却没有什么地位,一名普通将领如果被文官惹恼了,哪怕对方是尚书也敢当街辱骂。

        虽然李密也想建立正统王朝那种文武并重的官制,但他的根基在于军队、在于出自草莽的将军,以单雄信为首的武官系列,从始至终都不买‘文武并重’的账,也只有寥寥几个有才之士得到他们真心尊重。更重要是李密的文臣大多是用来装点门面的降臣,连李密自己都不信任这种朝秦暮楚的降臣,凭借杀戮上位的武将怎么可能尊敬这种软骨头?

        作为老牌势力之首,李密深谋远虑,自然知道文武并重才是一个国家长治久安之道,但建立秩序的基础是牺牲武将们的权利为前提,若是强行为之,形势严峻的魏国轻则陷入军心动摇的局面,重则四分五裂,不管轻重,李密都承受不起。所以他现在重武轻文,满足武将们的一切要求,只有等到大局稳定才能考虑文武并重、军政分离。

        张童仁小人得志式的冷嘲热讽,自然不会让邴元真着恼,他拱了拱手,淡淡的说道:“忙碌了半生,忽然一闲下来,实在闷得慌。想来找份杂事打发枯燥无味的日子,大将军能否收容?”

        张童仁大喜过望,他这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而邴元真当初执掌几十万大军后勤政务都没有乱过,这些人才前来帮忙,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他也担心自己擅自把邴元真招到军中做事,恐怕会惹得圣上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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