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和献花的时候,剧院都是闹哄哄的,允许留影的时刻,乐台各处都闪烁着闪光灯。倪书越正调着大提琴的尾针,准备将琴搬回后台,就听到观众席前排有道大嗓门:“就说第一排果然不是什么好位置,全程我只看见那个大提琴撸琴好快!”

        倪书越手一僵,这座剧院的乐台很小,座位太近了,在那么热闹的声响中,他听到方颂蓝“扑哧”地笑出声来,下意识望过去的时候,小提琴手还握着琴弓和百合花束,在人群中间善意地向他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倪书越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下不知所措

        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等到考入高中,准备新学期海顿音乐会的时候,专业课老师给他指定了弦四搭档。倪书越心底一跳,方颂蓝却并没有记得他是谁,神色自然地介绍自己的名字,身旁多了一位形影不离的好友。

        后来他们越玩越熟悉,什么玩笑都敢开,但是坐在乐团排练厅的时候,只是往一提琴的方向一瞥,倪书越就像心有余悸一般,一切都与一年前的时刻刹那间重叠在一起。

        深蓝色沙漠,橘色灯盏,纸鹤与星球,听完法剧回酒店的时候,谁都没有从梦幻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倪书越望着夜色中方颂蓝脸颊的轮廓,忍不住哼唱了一小段,方颂蓝不知道同伴为什么在唱这一首,还是轻轻地跟着他唱完了这两分钟。

        好像还是第一次和首席小提琴在另一座城市游荡,真像私奔啊,浓郁夜幕滋生了奇妙的感情,倪书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唱完歌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两名姐姐的年龄都比他大得多,倪书越出生在她们的光芒之下,童年时期颤颤巍巍学习大提琴双音的时候,姐姐就已远渡重洋,父母并不苛刻他的练习,他也早就习惯了名字列在两名姐姐之后——倪书越相信自己足够散漫了,在乐团也是那样慢吞吞地熬,可是、可是,任何事情他都是落在后面的吗?

        “你会因为有两个追求者苦恼吗?”

        方颂蓝听见大提琴手冷不丁这样问,只感觉内心古怪,为什么又变成这个令人头痛的话题……

        倪书越还在喃喃地继续说:“虽然我知道根本不止两个,但他们是距离最近的吧……要熬多久才能做你的男朋友?就算真的成功,也不可能拿到吧?……”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呢?”

        眼看着方颂蓝吓得面色剧变,倪书越赶紧喊道:“开、我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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