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说出了我的疑问:“你会因为别人,呃,准确地说,爱人,不利用你而生气吗?”

        凯森被我问懵了。看傻子般看我两眼。错身进入房间,走到康科的尸体旁边。他嫌弃地站在血泊边缘。

        “‘别人’不会。‘爱人’的话,值得探究。”箱子一被他打开,就自动生长延展,变成简易的机甲手术装置。最前端,吐出一层透明的薄薄的膜将康科的后颈包裹,消毒,放气,然后伸处细小锋利的丝线,破开皮肤,钻进缺口。凯森抱臂旁观,继续说:“如果‘爱人’利用别人,却不利用我。我会很生气。毕竟就利用率上来说,我是最好的选择。天才大脑,贵族背景,家财充实,完美身高,顶尖长相和绝对忠诚。放着这样一个我不用,去用其他人。我完全想不通他这么做出于什么心态。”

        半晌后,那些手术丝从缺口里把芯片拽了出来,直接包裹、折叠,缩回手提箱。

        他还在说:“但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态,都能说明他的智商不够用。我不会喜欢笨人,我跟他们没话聊,更别说发展成浪漫关系。所以就‘爱人’这一先决条件来讲,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你问了一个弱智问题,小老弟。浪费了我三秒钟思考时间。我的脑细胞很宝贵,不是用在这些事上的。”

        我不赞同地问他:“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爱人不利用你,是因为怕你受伤,在保护你?或者说,出于爱你,他宁愿做蠢事。”

        凯森来劲了,开始盘:“我绝不会轻易受伤,因为我足够聪明,能想出很多办法保护自己。如果他连这点都意识不到,那就是不信任我。我认为连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这不能叫‘爱人’。”

        那我可也来劲了。反驳他:“但是你想没想过,可能他爱你爱到哪怕知道你只有兆分之一的几率受伤,也不愿意冒这个险呢?而别人,或许99%的几率会把事情办砸,他都会找99个牺牲者,去代替你一个人的兆分之一。”

        凯森努嘴。放下去,想开口,又闭上了,又努。最后说:“首先,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99个牺牲者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其次,如果你想向皮森斯表白,应该趁他死之前,或者等他的芯片融入机械体之后,亲口跟他说。而不是跟我,一个单身了长达三十年的人,倾述这么肉麻的逻辑。”

        “不过他现在应该解开心结了。毕竟你交给他的这个任务,也可以算是‘独一无二’。”话里不无讽刺。

        得,他非得赢。赢不了就人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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