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过只是其中一个想法。那时候我已经长得很高了,和班里另外一个也身高差不多的同学一起做梦,嚷嚷着以后要做飞行员。”孟扬闻言愣了愣,这个话题让他想起了久远的一些什么,开口时是一种回忆起某个泛着旧书页色泽的、充满阳光的午后的神情:“后来我们两人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因为那小子高三才查出近视眼...我也没有,因为...”

        孟扬露出一丝尴尬神情,既为了掩饰,也是要把话说完,他认真了些:“不过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更想把现在做的修理工作做精了,要是以后有钱了,再开个大点的修理厂…”

        本来听得眉头紧皱,听到这个这才舒展开。显然比起开飞机,最后的心愿更容易达成。或者说华彰还有些不满意,因为这个心愿太小了,实在小到对于他而言易如反掌。所以他又问:“还有呢?”

        孟扬垂下眼想了想:“还有阿凌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华彰喉间一哽,一时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前边的学生群体脚步快,现在已经离得很远了。华彰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背影,有些恍惚:如果不是命运作弄人,现在孟扬就应当是在这群学生中间,那样的话,他该有多耀眼?

        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华彰无法为这种怪异的感受命名,仿佛漂浮着涌动着的什么,落地之后只剩一个声音:命运不给他的,我补给他。

        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孟扬的肩头,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睛里却漏了一些坚定和一些温柔:“会的。”

        而后行程里华彰一直从容淡定的陪伴在他旁边,如果孟扬问起来,他就作回答,哪怕是有时候分明察觉到孟扬问的问题有些过于幼稚,他也没有不耐烦。

        他们顺着修成隧道的观景路线一路经过头顶养着小鳐鱼的光洞,在海葵附近转来转去忙碌的小丑鱼,好斗的龙虾,到了鲸鲨展厅时,深蓝色将他整个笼住了。亚克力展板隔起的的水下世界犹如一面巨大的荧幕,门类繁多的鱼或孤零零、慢悠悠,或成群结队地游过游客的眼前,身体映画着漫天星辰的巨大鲸鲨优雅地在鱼群间穿行。

        寂静而孤独,浪漫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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