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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娅并不是有很强烈的欲望的那类人。这里的欲望可以称之为野心,可能有情绪的成分,也可以指代所有对于得到某物的冲动和过度渴求。在银影狐的暗示中她曾对养父产生渴望,但那成分并不纯粹,是掺杂了精神魔法扭曲的念头所致。那么,除却自身匮乏所致的难捱饥饿之外,她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呢?讲起来也并不很多。似乎甚至都没有到「欲望」的程度。

        到了眼下这个时间,她最希望的可能是结束。

        已经足够了。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了。

        她是明知道这个事实,还固执地在这个深潭一样幽深无底的庞大星河中挣扎,试图捉住一抹从不属于她也从未笼罩过她的月光,

        这世上谁会爱她,爱又是什么东西呢?世界分明那么纯粹,生命也分明那么鲜活,为什么环境却仿佛泥潭一样,时刻要牵绊她的脚步,让她不能感到片刻喘息?四元素构成物质世界,魔导回路组成法术符文,人类魔力编织魔网,一切分明是那么简单明了,到最后为什么却总是一团乱麻?为什么她一定要抓取、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感恩、一定要回馈,一定要对谁有价值,再借此确定自己的存在有意义;为什么她就连爱恨都如此浅薄,如此浮于表面,如此不敢深入穿刺,如此本能地带有防备?——她甚至自己都不明白爱是何物,又怎么能去向谁表达和倾注爱呢?——她只是自保就足够吃力,又怎么能够真心期待什么「爱」呢?

        她只是想要谁能保护她。

        不要抛弃她,不要随时把她当做可以牺牲的玩具。不要轻视她,也不要将她视为一个抽象的标志。

        她害怕自己会被抛弃,于是拼命攥紧手中的一切,哪怕这一切如此稀薄、如此残缺,如此镜花水月,宛如梦幻泡影。

        环境永远让她忍耐。她告诉自己不得不这么忍耐,告诉自己这样又那样无数个客观存在的现实原因,说服自己那么多那么多必须忍耐的理由,替所有与她有关哪怕对她很坏的人着想。可是环境回馈给她什么呢?回馈的结果还是忍耐。选择忍耐的结果就是持续忍耐。忍耐更多、更沉、更扭曲、更像坠入泥潭而小腿还有藤蔓缠绕着她死死下坠的引力。忍耐到最后大家在水雾弥漫的溶洞将她团团围住,她跪在地上被人攥着头发提起,掐着腰撞到疼痛最深,黏腻堵塞的相克元素像淤泥淹没出口,后颈烙下湿热而含笑的刺痛。——你就算这样都有感觉呢。忍耐中数年的体术搭档在她耳后笑着说道。小腿缠绕的藤蔓将她身体拉到最涨,而鼻尖弥漫的毒雾如花蜜甜腻。她被迫咽进最深,喉咙深处呜咽拥塞,而那花蜜浓稠黏腻,沿着食道滑过冰凉,以更冰冷的方式化作另一重黏腻,又激起层叠不休的另一重浪潮。已经够了吧。她忍耐着泪水想。可是溶洞里每一次她这么想,紧随其后都是另一重折磨。电光很快从湿润流窜,刹那击穿了她的防线。像对她失神反应的惩戒。醒醒啊,小公主。银亮的眼眸盯视她微眯,仿佛是讥诮地说。大家都等着你呢。她尖叫起来,记不清自己在叫谁的名字。但无论在叫谁的名字,唤来的都绝不可能是救援。那人不过是捏住她的下巴,仿佛是温柔地吻住她而已。他也没有停止侵犯。这不过是粉饰太平。

        太多双眼睛看着她。太多双眼睛盯着她。太多人将她围在中央。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反抗吗?她已经反抗了!——你就算这样都有感觉呢。咬住她后颈的人几近爽快地这么笑着。你真的是极品,纳娅。他说我早知道你适合干这个。于是她的定位又无声无息变成妓女。她在其中感觉到一瞬愤怒。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杀了所有人。但下一刻迎来的是吻。伙伴浅金的长发在水中浮沉,气息像花香柔软引诱。她又陷入朦胧的钝痛。忍耐。她在无可落泪的干涸中恍惚地想,不知道又是谁替换而入。她想再忍一忍就结束了。

        那时候法兰卡在哪里,在做什么呢?他大概是在旁边指挥吧。让每个伙伴均匀地染污她,继而自己再用光覆盖伤口,像大型的涂药工具一样让她的患处被光填满。大概有十余次这样的循环。后来她半趴在他的怀中恍惚,闻到铠甲内部浅淡的、属于他凉而暖的气息。赫克托半跪在身后整理她的长发,让她坐得更舒服些,不被那些金属夹痛。不远处兰蒂斯眼睫低垂,渐渐与水雾融为一体。她喃喃叫着谁的名字。最后被除此之外的另一人从身后拥抱,月影如流风倾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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