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她太熟悉了——在巴黎的时候她喝热红酒呛到了,他也是这样拍她的背的。手掌落在后背,轻轻拍两下,力道刚好让人缓过气来。现在他把这个动作给了另一个女人。

        程知遥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四道深深的印痕,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然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快,快到了几乎是在跑。高跟鞋在人行道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地面上。街上的圣诞装饰和欢快的音乐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那些红红绿绿的彩灯,那些「」的标语,那些抱着礼物兴高采烈的行人——全部褪了色,变成了黑白。她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钝痛的声音,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同一个位置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拼命忍住,不让它掉下来。她不能在街上哭。不能在一群欢庆圣诞的陌生人面前哭。不能让他看到她因为他而哭。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林悦正在对着镜子化妆。她涂了一半睫毛膏,看到程知遥脸色苍白地冲进来,手里的睫毛刷停在半空中。

        「怎麽了?你不是和黎机长吃午饭去了吗?才十一点半怎麽就回来了?」

        程知遥张开嘴想说话,但声音还没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那眼泪来势汹汹,像是憋了一路的洪水终於在到达安全地带後决堤了。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深色的水渍在浅色的地毯上慢慢洇开。

        林悦手里的睫毛膏掉了在地上一「啪」的一声,刷头磕在地板上,黑色的膏体溅了一小片。

        「知遥?怎麽了?你说话啊!」

        「我看到……」程知遥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粗砂纸,每说一个字都被磨得生疼,「我看到他抱着别的女人。」

        林悦的表情僵住了。她愣了两秒,然後快步走过来,扶着程知遥坐到床边,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

        「什麽?你确定?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黎淮序怎么可能——」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她认识黎淮序三年了,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多看一眼。在航司里,黎淮序对女同事的态度永远保持在零下五度,连微笑都是限量供应的。同事们私下打趣说,要想让黎淮序对你笑,你得先考到飞行驾照。

        「我没有看错。」程知遥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打湿了鹅黄色连衣裙的前襟,留下几块深色的水渍,「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很漂亮,长卷发,高跟鞋。她抱了他,他拍她的背……他以前也是这样拍我的……在巴黎的时候我呛到了,他就是那样拍我的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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