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女子只知自己姓孙,在她很小的时候,便被不同的人贩子几经转卖,等到她长到有记忆的年纪,已经身在一个流浪戏班了,这个“孙”其实是班主的姓。戏班里,有“师傅”虐待她、打骂她,有班主折磨她,实在受不了了,她便从流浪戏班逃了出来。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她误上的就是那群人贩子的贼船,幸得那对沈氏夫妻相救,被暂时安置在了吴江沈氏的祠堂里,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她想去人家家里做帮佣、做丫鬟,可是,来挑选仆妇的家中主母见她姿色美艳、又是戏班出身,哪里会带她回家呢,岂不是要“家无宁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一辈子住在祠堂里的时候,吴江沈氏本家的一房大婆找来了,说自家老爷目前只得一子,听说了她的美貌,想收她做姨娘,为家里添丁。问她愿不愿意?

        管家猜测:“这是离开祠堂的好机会啊,况且,一进门就是姨娘了。”山羊胡须点点头,可不是嘛,这位孙姨娘可是争气得很,头胎就为她家老爷生了个儿子,而且,因着这个儿子,前头那位领她出祠堂的大婆也老蚌怀珠,这家老爷一下变成拥有了三个儿子。这本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管家听出了其中的转折之音:“后来……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山羊胡须很满意他的接茬儿,继续回忆他所知的“道听途说”:孙姨娘一直望子成龙,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吴江沈氏的先人那样考取功名,谁知这武昌一声炮响,科举没了,孙姨娘也疯了……

        差不多就这些了,山羊胡须这里,应该已经被管家“榨干”了。

        刁德一听到这里,不甘心地问:“就这些?”管家摇摇头,他因为在酒楼的大手笔,老板估摸着他们吃喝差不多了,就专门找上他们的包间,想来结识。这时的山羊胡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管家便乘机向酒楼老板打听,得知这孙姨娘生的儿子叫沈怀,正是这次要办丧礼的那家吴江沈氏。

        刁德一原本还是百无聊赖地背靠床头听着,当管家说及此处,他立马坐正:“有点儿意思……”摸着下巴问,“还有吗?”

        管家:“有……”

        据说,这一房属于吴江沈氏的本家,原本的老爷过世之时,因家里成年的长子常年在外,剩下的两个儿子里,大婆生的三子沈忱年纪还太小,怕自己身后被宗族吃绝户,便将所有的“家产”全部托付给了族长。在他临终时,向族长确认“家产”之事,族长说,你放心,其实,你们这一房的全部“家产”、以及“家产”的获取方式,一直都藏在明刻本的《近事丛残》里。待族长说完,他才安心地阖上双眼……

        听到此处,刁德一激动地差点从床头蹦起来:“民刻本?战干云那小子不是买回来了!”

        管家赶紧上前安抚刁德一,怕他动作过大而撕裂伤口:“……是明朝的‘明’,不是民国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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