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盯着摇晃的酒液,又慢慢地看向陈章。

        几杯白酒下肚后,那人的脚步不似先前稳健了。看来在S岛上心脏病发作后酒量着实退化了。

        或许还受了话剧内容的刺激,陈章看起来状态不佳,脸上的泛红有些病态,背影也不够挺拔了。

        即便如此,陈章也全神贯注地应酬着,任何敬酒都毫不推辞,他站在养子身前,将一切机锋暗藏的寒暄都挡了下来。

        不管他多么憎恨这桩订婚、多么敌视纪盛,这依旧是他养子的终身大事。即便梁辰再怎样忤逆他,此刻作为父亲,他是不会后退的。

        他一遍遍地举杯,向宾客们夸赞他的养子,和那位他不满意的新郎,恳请大家对这两人多多照拂。

        岁月的确不饶人,他年岁已高,能挡在孩子面前的时刻越来越少了。

        纪盛的目光有些复杂。要知道,陈章向来不服老,甚至到了忌讳那个字的地步。如今却愿意承认自己的无力、替小辈铺路,看来是受了那出话剧的影响,心中对梁辰既有爱、又有愧。

        不过无论如何,纪盛挑了下唇角,今晚都是这老头子最后一次应酬了。

        他们一桌又一桌地逛下去,纪盛全程做个花瓶,酒端得稳,背挺得直,始终保持八颗牙的露齿笑容,只是笑久了有点脸酸。

        直到逛回了主桌,他才说笑起来,不再当个漂亮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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