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慢慢地放松神经和肌肉。
坠入梦乡并不难,他喝了酒,身体还热着,几息之后,便昏睡过去了。
他做了个不太平的梦。
他在夜里爬山,天地乌沉沉一片,丝绒盒子似地将他扣住。他搓着被风刮冷的手和脸,迈着又酸又麻的两腿,一路跨过碎裂的石阶、虬结的树根、板结的黄土。
快到山顶了,他鼓励自己,日出在望了。
一场又急又冷的大雪飘悠悠地荡下来,吹进了黑黝黝的树林,镶了一圈白色的毛边。
他又走了一阵,直到两腿冻僵,眉眼挂霜,才站住脚步,呼哧呼哧地喘气。
他回过头望去,蜿蜒的山道被雪覆住了,白茫茫的一片里,连一痕脚印也无,仿佛这一路的跋涉不存在一样。
天高地迥,他仿佛不存在一样。
他的路,走过了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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