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这酒太棒了!”
汪洋连连点头,赞不绝口:“现在我觉着自己飘飘欲仙,玉帝老儿也不过如此。”
“太丝滑了,真好喝……”
“再来一杯,干杯!”
见四人喝得尽兴,纪盛不由得笑弯了眼。他翻身爬起来,披上汪洋的开衫,缠上林姿的围巾:“我去露台站一会儿。”
纪盛捧着热茶,钻出了室外。夜幕如盖,寒气如席,将他一整个裹了进去。
他嘬了口茶,倒退着踩雪,赤裸的脚腕凹进一片蓬松里。一枚枚脚印扎进雪地,踩碎了银粉似的月光,留下乌黑的孔洞。
如果从高处望下来,他的脚印大抵细如针眼,像图钉在白纸上刺下的黑孔。
他在这本书里留下的足迹呢?是不是像这串脚印一样,太阳一出便融作泥水?或是另一场大雪落下,一切便死无对证?
恍惚间他想起了孟珂,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模糊背影。他同无数雪花一并坠落,不等日出便粉身碎骨。他的死讯霸占了媒体的头版头条,到处是铺天盖地的哭声,而纪盛知道,这些追忆就像湖面上的波纹,总有一天会归于平静。
而那颗投入湖里的石子,它坠向虚无时的感觉,那种冰冷又恐惧的感觉,没人能体会,更没人能分担。面对死亡时绝对的孤独感,也变得像石子般坚硬,被永远地封存在孟珂的胸膛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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