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太可要仔细看药方,有些字很生僻,可别写错了……”

        就这样,两人一唱一和,在书斋里消磨了一个下午。

        纪盛和维吉尔,有时靠在藤椅里喝茶,有时去分拣药草,但更多时候还是埋头在桌边抄方子,两人坐在对面,谁也不抬头看谁,一起沉浸在静谧的气氛里。

        平心而论,纪盛头脑灵活,下笔也流畅,头一页写得慢,接着便追上了进度,发霉的古籍翻了一页又一页,散着墨香的方子写了一张又一张,他慢慢地入了迷,老僧入定似的,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简单小事里。

        他越沉迷,心便越静,在无休止的沙沙声里,灵魂像开了扇小门,门内是一片澄明。

        他自观自照,一切畏惧、焦虑、愤懑……皆是纤毫毕现,历历可数。他轻轻拂过,杂念如断发一般,飘落水中。

        他暂时摆脱了尘世的污浊,魂灵浸在冰水里,时间从发梢滴答滴答地淌下。

        这般的宁静光阴,还真是千金不换。

        书斋里的生活,充实、简单、日日精进。磨得久了,确实会如维吉尔般,磨出处变不惊的心性。

        于维吉尔而言,在海外四处飘零,过惯了与虎谋皮的日子,眼下的这方天地定然格外珍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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