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珑。

        大少爷一向起得迟,又喜欢抄捷径,作为整个白家最后到场的人,他晃晃荡荡地绕到了门前,手里转着扇子,没什么正形地冲白逸尘问好。

        “早上好呀父亲,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哎哟,瞧您这脸色,又青又白又红,肯定是仪式累着了,要好好补补身体才成。来来来,我来扶您上台阶,咱们赶快驱邪,然后您赶快去号号脉,你说是吧维吉尔……”

        家庭医生影子似地藏在柱子后,根本没理会这通胡诌。余下的众人更是不敢接话,眼睁睁地看着白珑搂着父亲的肩,将不对付的兄弟俩硬生生分开了。

        白逸尘气不打一处来,心脏病都快犯了。白珑的手臂压上肩膀的一瞬,他就控制不住地犯恶心,说不上是心虚还是自卑,两种念头反复拉扯,让他距暴跳如雷仅隔一线,却被那个嬉皮笑脸的便宜儿子给压下了,在他的怒火上啪地扣了盖子。

        白逸尘骨子里是个阴柔、敏感、怯懦、严肃的人,一遇到混不吝的滚刀肉,每个毛孔都叫嚣着反感,又嫉妒又憎恨。他真想成为这样的男人,可偏偏小半辈子都学不来,只能看着这些雄浑阳刚的苍蝇在眼前乱飞乱撞,撞得他眼冒金星。

        “好了,您亲手来把这些符纸和封条揭了,怎么样?”

        白逸尘狠狠瞪了继子一眼,甩开了搭在肩上的手臂。

        他冷着脸整理着衣襟,不耐地挥了挥手:“巫奶奶。”

        那位跟在身后的老祖宗颤巍巍地上前了,她接过小堂仆人递上的蘸了朱砂的刀子,慢慢托起来了,对准在封条上轻轻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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