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姐姐……全都命丧黄泉,他彻彻底底无家可归了。
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了再忍受五十几年的分别吗?他太想念亲人了,哪怕死后是刀山油锅,也要奋不顾身地和他们团聚,一家人永永远远再不分离。
他的哭声惊动了侍女,侍女又引来了所有家仆。他爬上了五岳楼二层的窗台上,被下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在阵阵规劝和哀求声里,他终于从楼上一跃而下。
可这肮脏的人世间偏不让他解脱。
他终归还是活下来了。
……
当纪盛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满脸都是泪痕。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伴着轻微的抽噎,一颗心捏碎了似的疼,疼得像是扎进肉里的碎玻璃。
这疼痛、眼泪和思念都不是他的,而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在不可抗拒的生理反应下,他真正的内核被埋得极深,那个核是坚硬的,是冷静的,却仍是有些动摇,有些哀伤。
他用手背揩干了眼泪,在芜杂的念头里躺了一会儿,花了好一阵才厘清我是谁、谁是我,哪些情绪是该清扫的,又有哪些是可以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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