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平静,梁辰想到。这些追忆与控诉没什么波澜,平静得像一声叹息。
然而就在这静水流深的坦陈里,他的情绪却异样地波动起来。
不只有纪盛一人对戚雪付出了情爱。戚雪也曾是梁辰的至交好友、心头月光,他曾试探与追逐,但温润如玉的那人却始终悬在天上,清白皎洁。直到他目睹好友虐待纪盛的模样,从前种种,就此梦碎,原来自己所爱慕的一切,不过是浮光泡影罢了。
在纪盛的剖白里,他发觉那轮水中月竟曾照亮了自己与少年两人的岁月。在这一瞬间,他与他的精神似乎产生了隐秘的联结。不算惺惺相惜,也不是同病相怜,而是在这空旷冷清的夜里,他与他在同频共振。
无需多言,梁辰拥抱住纪盛赤裸的身体,手指搭在他凸起的蝴蝶骨上。
肌肤的触感是温热的,让他感到亲近与安全,也打开了回忆的匣子。
他也回味起往事,却不是为戚雪,而是在搜索两人的交集。
他们确是有缘的,梁辰记起在某个夏日,他曾去C大见戚雪,那天他们的社团在户外聚会,有个形貌昳丽的学弟时不时地与戚雪低声私语,打闹拍肩,亲密得令他火大,以至于在散场后,他冲过去找戚雪,有意无意地带翻了少年归拢的一箱矿泉水瓶。
男孩本想叫他,但见梁辰正拉着戚雪交谈,便抹了把汗,自己默默将滚到远处的空瓶捡回,把东西收好。而那时的梁辰心里也不太平,明明他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怀着妒嫉捉弄情敌,而当那人真的笨拙地屈身打扫,心里竟感到不安。于是他装模做样地俯身帮忙,可这丝毫没纾解他的不快,只是让他觉得自己丑陋又肮脏。
他真的对愧疚这种情愫很敏感,甚至将这件小事记了四年。或许是对自我严格要求的缘故,他总会轻易地被羞惭的情绪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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