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想试探什么,二人的武功?对此事的态度?亦或是别的什么?但现下不是容他们细想的时候,任何疏漏都可能导致暴露进而功亏一篑,两人在鬼面人的注视下前后分别进入牢房,牢门从始至终未关,屋内的孩子却宛如一件件物品,不跑也不乱动,静静等待他们审阅。

        约莫半个时辰后,鬼面人似乎是终于满意,大手一挥放他们离开,两人得以走出那令人窒息的牢房与院落。现在于他们而言,唯一能去也唯一安心的地方就是两人暂住的小屋,他们径直回到屋里,房门关严,却是各自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

        方才看到的场景虽然没有血也没有尸骨,但某种意义上却比地狱还要荒谬恐怖,符申揉着额头露出个苦笑,终于开口道:“能把那么多小孩儿变成那样,恐怕还是那招催眠吧?他这一下是否算是证实了赤子山庄就是苍鹫庄的一个分部呢。”

        杨善咬着唇低头沉思,眉头已是紧紧蹙起,符申轻叹了一句“别咬破了”,顺着习惯就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那人的唇瓣示意他放松,这是多年前就养成的习惯,他下意识做了之后才想起该保持些距离,杨善抬起双眸瞄他一眼,他讪讪把手放下,对方却只嗯了一声,随后问他道:“苍鹫庄去风镇抢小孩一事,是发生在围剿以后吗?”

        “对,那会儿我大概八九岁吧,阿善长我三岁,也就是那事情发生后的一两年。”符申轻声回答,同时也明白了杨善问此话的用意,“他在那事发生前消失,事后又飞快重现,且打着的已经是苍鹫庄的旗号,之后隐忍这么多年,可能也是在暗中活跃,如今搞出了赤子山庄,又借着绝情谷的名义到处滋事……”

        杨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已经认清了现实,不会再拿那人当做小时候那个和蔼可亲的师父看待了。他接下符申的话,心情复杂地承认道:“他背叛了,假死是蓄意为之……而且光是那些小孩的事,就足以让苍鹫庄成为人人喊打的新魔教了。”

        符申沉默了一下,却是在思索另一件事了:“……如此说来,当初的绝情谷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被称作魔教?修习邪功、为祸江湖……几乎所有卷宗上都只说绝情谷很猖獗,却没有哪一个详细说过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说着,将求解的目光朝杨善投去,对方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你都说了邪功了……”

        “所以是控制了他人作恶?那到底做了哪些恶呢,或者是还有别的?说实话,一开始我没细想,我相信大部分人也都是这样——卷宗里这么写,便这么认为了。但和你、还有陶甘他们相遇相处后,我察觉不出哪里有像魔教的地方,这时再往回看,就怎么也想不通绝情谷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他真诚望着杨善,打量他的神色后小心猜道:“莫非,阿善你也不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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