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进行某种情绪的发泄,步伐越来越大,越走越快,如同在竞赛。

        汪小松不得已颠起小碎步,等到步伐渐缓,才轻声询问,“东家,你在难过吗?”

        “不,不是。”郑如谦抹了把眼角,“倘若我今年八岁,想必是要难过的,但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怎么可能还伤心。”

        “那你……刚才……”汪小松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问。

        郑如谦扭过头,依然是阔口方面,依然是浓眉大眼,“我只是在想,十八岁的郑二爷抗住了回任家的诱惑,如果我没在九岁遇见妹妹,如果我不是皇商,如果我没有做太子的弟弟,做郡守的大哥,我会乖乖去做本分的庶子吗?”

        也许会吧。

        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小小如谦被带回陌生的任家,见到陌生的嫡母,满院子陌生的丫鬟小厮,日子该是怎样艰辛?

        那些初来乍到的愧疚,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又该化成怎样的利刃,刺伤那个九岁就被抛弃的孩子。

        他曾经羡慕过三弟与五弟出身优越,也曾经期盼着有钱有势的爹娘,直到梦想成真的这一刻,他才发现,高门大户并不一定是好事,有钱有势的爹娘也并不一定偏爱他。

        外界的钱权势,终究只是外力,真正的底气来源于自己,来源于日夜不休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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