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她见到和舅父结伴同行的明正藻,还道他是曙雀托生,吓得半月不肯出凌风楼。
明正藻缄默须臾,说:“只怕你母后不会轻易同意。”
她便纳闷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恩典才能让堂堂平北大都督在谢曼面前铩羽而归?
——后来她才知道,他想从星闱之中窃取一件连城璧。
鹭空七年,上春,明家父子携平北军班师回朝。同年秋序,荻溪长公主出降。
兽炉沉水烟,翠沼残花片。台上一只绿釉狻猊香炉,点的是水格沉香,燃的是既浅又冷的松木油脂,一座架着九支龙凤烛的铜鎏金雀台,只是离得远,泼了一壁散不去的红光。白釉莲纹小灯立在两只交杯中间,苍时看得久了,视线里便浮着一环环灰白的光斑,她眯眼移开目光,扭了脸,和窗牖边上那个躲闪不及的狂徒打了个招呼。
苍时说:“蹲着不累吗?表哥不如进来坐坐。”
被人抓了个现行,明彦昭也不觉着羞耻,他身手利落地翻墙进来,像年少时做长公主伴读同她逃课那样,“哎,你怎么发现我的……不对,”明彦昭霍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心道我不是来和她好声好气说话的,我是来撒泼的,于是打量着苍时,挖苦道:“你眼光真烂。”
“放着那么多年轻好儿郎不要,知命之年的老男人你也瞧得上?”
哟,上门问债来了。
苍时也不恼,只将红盖头披回去,笑嘻嘻地说:“叫声娘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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