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梅子青色、嵌融金螺钿的鹦鹉杯递到苍时唇边。
明正藻温温地看着她,“臣来得匆忙,只能以酒代茶,还望殿下不要嫌弃才好。”
苍时倒没计较这个,只是偏头饮着甘蔗酒,明正藻随着她的嘬饮慢慢倾斜螺杯,好让她喝得痛快。但对于明彦昭来说,这是石破天惊的一息。这样夺命的声息一响,他后背遽然背一冷,蒸出肌肤的热汗凉成了冷汗,仿佛被人往脊梁贴了一纸催命符,明彦昭讪讪不言,喉口艰难地滚动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明正藻先开了口,漫不经心地指点几句考语:“疏懒了,连有人进门都觉不出来。”他瞥向明彦昭,眼神里有点儿说不请道不明的意思,“主帅亲任的裨将总不该是这样。”
“……长公主的王舅也不该是这样。”明彦昭扭过脸说看着他说,“您该知道的。”
一丛兵刀渡进明正藻眼底,平北军大都督从来杀人无算,可谓凌厉北境,无论明彦昭再怎样不知天高地厚、敢拔老虎须,曾经也对这个父亲有着天然的畏惧。现在也是,只是这些惧怕里不该融进别的,于是慢慢的,他的心思开始浮动起来,像是鹤水边上缤纷的白絮、京辅郊野里簇飞的耩褥草,在这个郎君们举杯消愁的夜晚,明彦昭第一次想要真正地违抗父亲。
“你在对我的新婚妻子做着什么呢,阿菟?”明正藻平淡地说,“我不希望你终日苦读皓首穷经,所以不曾干涉你的学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你应该知道,万事皆有方圆。你跟着谢子文学了礼义廉耻,现在又要做个未经开化的飞禽鸟兽,我记得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我想娶她的。”明彦昭蠕动双唇,低声说:“我也想娶她的……”
他们这厢交着锋,那厢苍时拿脚背蹭了蹭明彦昭,见他不应,不由得恼怒起来。她今夜吃多了甘蔗酒,三盏皆入了喉,舌尖舐了螺杯里那些弯弯曲曲的沟壑,吃进嘴上一些胭脂,还有杯上一点剥落的金粉。她拿脚尖踢了踢明正藻,等他望过来,又朝他痴痴地笑。父子之间的交谈被打断,阴茎卡在宫口久久不曾动弹,明彦昭心想就算被父亲弄死也要干完再说,明正藻见她满面春色,伸指捏住下颌亲她嘴唇,两根舌头纠缠吮吸,涎水又流进骨窝里,莹润一片。
“好姑娘,”他哑声说,“我来晚了。”
主帅与裨将之间最不缺的就是默契。
案上除了花生桂圆等一应干果,还置有樱桃与青葡。婚仪从早到晚,只有几口点心垫腹充饥,明正藻料想长公主坐不住,便私心让人送了一瓷碟水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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