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水在声带上滚过去的名字。我重复了一次,像在纸上轻按一笔,让它留下痕迹。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不是保留,而是我在确认一件事:这个夜晚,是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夜晚。有人会说,我在装神秘;但我知道是风在替我延迟。当你太快把一切命名,东西就会变轻,每个字像套上标签,少了呼x1的空间。我喜欢留白。留白让我们知道,还有可能。

        他说他刚从同事的生日会离开。我点头,像是知道这件事。他又说:「我总是在不该哭的时候哭,不该笑的时候笑。」

        我抬起眼:「那你该哭的时候呢?」

        他沉默一下。「我就笑。」

        我们都笑了。那笑不是嘲讽,是承认生活有时候就是这麽荒谬。我握紧了笔,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从他肩膀与夜的界线那里引出来,穿过空气,落到纸外。我不是在画他,是在画那条线。那条线像我二十岁往後的每一段日子:没有方向,却一直延伸,像风。

        「你可以告诉我,怎麽……」他停住,像不知该用什麽字,「怎麽不让它那麽痛?」

        「不呼x1的时候,先学会把风借给自己。」我说。

        「风可以借吗?」

        「可以。你现在闭上眼,跟着我的节奏。」

        他照做。我数一、二、三,他x1,我数四、五、六,他吐。最初几次,他的肩膀抖得厉害,像是身T在反抗。我没有碰他,只是把自己x腔里的起伏放慢,再慢,慢到夜sE听得见。这是我从画里学来的:当你不确定一笔要往哪里走,就把下一笔延期,让空白先说话,让风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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