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撬开两扇门那样,在艰苦的劳作后,终于有一线光漏进了闭合的眼睑。

        纪盛半张着眼,目光聚不上焦,模模糊糊的。

        视野白里透黄,被烛光下晃动的色块填满了。

        他眨了下发肿的眼睛,定了定神,直到眼里的雾气消退,才确定这里不是宴会现场。

        纪盛皱了皱鼻子,灰尘太大,他打了个喷嚏。

        他正缩在一张挂了半边帷幔的床上,蜷身侧卧着。

        这幅帷幔很怪,是褪了色似的白,半点花纹也没有,倒是写了个“寿”字。案头的油灯一照,笔锋带出的毛边清晰得吓人,像伸出的毛细血管。

        他盯着帐子上的墨点,觉着像是睡进了纸糊的灯笼。

        这念头让他头皮发麻,脸颊的肌肉也跟着扯了一下。一线冰凉的液体蓦地一滑,从眼眶淌到了嘴角,接着拐了个弯,打湿了他的唇面。

        他咂了咂嘴,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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