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头走了一会儿,许是氛围太静,便没话找话道:“那些下人……就是苦得太久了,有点怕了……”
她的话说得含糊,但仅从只言片语里,纪盛已能窥见底层的人心倾轧。
“前两天我在东边的白家小堂挑新仆人,有个干瘦短下巴的小姑娘,流亡过来的,绣花不会,擦身体也笨,问句话就战战兢兢……但她过了巫奶奶那一关,加上她爹硬把她塞来,想换两袋米……就收下了……”
她说的这姑娘,纪盛刚刚才见过。
纪盛没接话,于是空气愈发沉闷,死水一样。
或许白家便是个臭气熏天的水沟,每个人都要找发泄口,压力一层层下传,污水一级级下流,全淋在了最底层的人身上。
纪盛想做些什么,却又怕弄巧成拙。他有些话想说,却还是咽下了。
末了,他低声同罗洁说了句:“刚刚我讲的那些话……不要告诉罗赛……”
“放心,只要我在白家一天,就不会把她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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