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岳不说话了,他瞧了纪盛一会儿,眼神像冷血动物似的。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嘶嘶作响,颗粒感极重,像是蛇在吐信:
“从你头一回站在我面前起,我便觉着你是个机灵的孩子,可惜你总是小事上聪明,大事上糊涂。耍脾气和拿捏人的手段一流,可你本该看懂的玄机,却一点也看不透,枉做了白家一年多的儿媳妇。”
他的虎口越勒越紧:“我教你的事,你从不放在心上,身边人说的话,也是半听不听。总是摆脸色、总是问凭什么、总是在恨我……”
“为什么我这么厌憎逸尘,你自己都说了,虎毒不食子,没人会把亲儿子逼上绝路……所以我为什么会把他逼上绝路,为什么骂他血脉下贱,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摆在面前,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你真是被惯坏了,再这样娇养下去,只会是个废物……”
白静岳压了下来,冰冷的呼吸扑在脸上,让人寒毛直竖。
他手上施了狠力,死死地钳着纪盛的颈子,小臂肌肉隆起,掌根抵着喉结,深深地摁了下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骨头捏碎。
纪盛脸色紫涨,胸闷气急。他头晕眼花,几乎又要昏厥,可那人阴狠的质问却一字一句地往耳朵里灌,搅得他心头翻江倒海。
有些话、有些事,像气泡一样浮上来,在水面上噼啪地碎裂,接二连三地炸开。
为什么柳筠早早离世,为什么白静岳嫌儿子肮脏,为什么有了继承人还要过继养子和孙子,为什么要强奸儿媳留下血脉,为什么死也不肯把白家交给儿子,甚至要把骨灰埋在侧厅里监视子子孙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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