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光十色的黑暗中,他们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看不清对方多放纵,也忘记了自己有多疯狂,更看不清性高潮时彼此丑陋又诱惑的模样。

        竟然真有性爱能将人从里到外烧成灰烬。

        ……

        等轰轰烈烈的一切归于宁静后,新月已然悬在中天了。

        一回生,二回熟,他们利落地清理了偷情的痕迹,将身体和床榻拾掇干净,而后又回到帐子中,合上眼小憩了一会儿。

        他们睡得不久,约莫有大半个时辰,一人的头歪在另一人的肩上,手臂也勾在一处。

        在未褪的余热和温温的心跳声里,纪盛的神经很快便松弛了下来,睡意来得汹涌,那些在宅子中滋长的、隐而未发的屈辱和怒火,也纷纷从心墙上剥脱了。

        他做了个梦,关于维吉尔的梦。

        在同样的一弯月牙下,在坍了一半的砖房中,炭火盆的红光在跳动,将满室黑暗搅得影影绰绰。

        维吉尔坐在床边,单薄的被褥冷得像铁,他垂着腕子,摩挲着冻僵的手,一对灰瞳像镜子似的,映着窗外扑簌簌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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