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揉了揉发肿的眼睛,又按摩了一阵太阳穴,黑暗里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了。

        他难得见到这么放纵的梁辰,不再规矩地躺卧着,也没严实地掖好被子,而是瘫软地挂在他身上。

        梁辰屈着右腿压住他的膝盖,将他半边身体紧紧卡住了。左腿也不老实,灰紫色的裤管皱起了,半截又白又直的小腿露在被子外面,脚尖搭在纪盛的脚踝处。

        不知他晾了多久,恐怕皮肤都被吹冷了。

        纪盛扯了扯被子,替他掩好。梁辰被这动作惊扰了,身体战栗似地弹动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乱了。这样一乱,纪盛才恍然意识到,喷在颈侧的气流多么沉重炽热。

        他一下子摒住了呼吸,仿佛两人从未如此亲密过。

        他一定是酒没醒,或者是睡昏了,才会生出这般错觉。他们做过爱也订了婚,他们的恋情跨越了秘密与恩仇,两人相爱至深,至死不渝,那些甜蜜的分分秒秒,又怎会比不过眼下的一时半刻?

        若是比不过,以往的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纪盛心里像压了石头,胸膛都跟着收紧了,喘息时胀得发酸。

        这样想着,他拨了拨梁辰的下巴,扭正了那张迷人的脸。

        梁辰的黑发乱蓬蓬的,不服帖地翘了起来。浓密的眼睫被干涸的泪黏成一簇簇的,搭在凹陷的眼窝处,左腮的肉被挤红了,嘴角也被挤得拱起,可怜兮兮地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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