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正和父母坐在东院的树荫底下,陪白氏父子喝茶。
茶是好茶,用好字都不足以形容,千两白银也是卖得出的,只是他心里涩涩的,连带着嘴里的滋味也跟着发苦了。
这院子姐姐常来吗?这茶姐姐也喝过吗?她眼泪的滋味是又咸又苦吗?死在高墙深院里她孤独吗?
他恍恍惚惚,沉浸在自己的悲戚里,耳边是爽朗的谈笑声,热热闹闹的,像另个世界传来的。他该难过吗?还是不该难过呢?
在一阵豪迈的笑声里,他的手被拉起来了。
是白静岳,这位老人威严的双目里难得流露了慈爱,他笑容和蔼,牵着他的腕子,拍了又拍,闲话家常。
他勉强地应着、笑着,知道这番亲切有些刻意而为。长辈们也要面子,不想让这交易太赤裸,什么话都是藏一半露一半,就比如眼下这几句:
“小纪不如就多留一阵,吃住不用担心,和我这儿子一块儿就行,年轻人嘛,习惯相近,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瞧瞧这两个孩子,外貌家世年龄,真是无一不相配,要是两人合得来,那就彼此做个伴,我这个做爹的也省心了……”
“要是小纪愿意来白家,我肯定把他当亲生孩子,帮他把后半辈子安排得妥妥当当……趁着还年轻,先过了生育关,解决了头等大事后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多回去看看父母也好,毕竟纪家就么一个儿子,该由他养老送终的……”
纪盛浑浑噩噩,头晕脑胀,却倒也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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