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娶他,只为了传宗接代。只要留下子嗣,就放他回纪家,仍去做他的纪家少爷。

        而作为交换,纪家的债务自然就不必挂心了。

        纪盛心里发堵,喉咙口有什么正沉沉地压着。

        两家老人都是人精,几张巧嘴皆是甜如蜜,把他往后的几十年描绘得花花绿绿,句句离不开宠他、疼他、爱惜他,可他浑身却像刀割似的,刺痛的滋味爬到了心里,他躲也躲不得,毕竟字字都是为他好,好得他顶撞一句都是错的,就只能默默挨着,挨到最后甚至宁愿像称肉似的被粗鲁地卖了。

        他笑得嘴麻,麻得脸僵,僵得鼻腔发酸,好像这一切都因为爱似的,姐姐也不存在似的,这些都是心甘情愿似的……他心里又闷又热又苦,可脸上却总是笑着的,内里和外表像被活活撕开了,自顾自地卷曲着。

        原来扮笑脸竟会这般煎熬,如针扎、似火烤,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一点点碎掉的声音。

        “小纪的茶水喝完了,逸尘,添茶。”

        “是。”

        一声低低的应和响起了。

        “放在桌上吧,不然倒水时会烫到手……”

        纪盛放下杯,茶壶慢慢倾下了,水流声响起了,音色却不干不脆的,似乎那人倒个茶都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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